你的「中國風」 我的涼背脊

人在外地生活時，為了安全，我不會戴著耳機行走或移動，因此在上饒居住期間，竄進我耳裡的聲景就是當地人聽的環境中的聲音。

令我驚訝的是原本預想會聽到許多「中國風」作品，但整整20天下來只聽到一首，而且是由一位來自美國的女歌手唱的。

聽到《青絲》的那一天，我在醫院待到很晚，打車要回酒店時已是半夜，空無一人的路上只有我搭的那一輛車，坐在後座我極度疲累，在前座駕車的師傅也一言不發，駛上上饒大橋要跨過信江，朝著我住的酒店駛去。

突然間，原本播放著K歌的音響沈默了好一晌，之後緩緩飄出這幾句用戲腔唱出的歌詞：

君不見妾起舞翩翩

君不見妾鼓瑟綿綿

君不見一縷青絲一生嘆

當時只覺得一陣涼意爬上背脊，腦海裡浮出許多以戲曲片段來暗示某種時空穿越或陰陽交會時刻的電影場景。

頓時我整個人都醒了。心裡想著這是什麼twilight zone名場面，想著前兩天搭車經過信江畔那座塔，聽了另一位打車師傅說著關於那座塔的故事，裡面安置了些什麼，還有一個類似紅衣小女孩故事的當地傳說⋯⋯

當然，會感覺背脊一涼都是我自己嚇自己，胡思亂想也是因為當時的狀態太差了😓，但最重要的是音樂不只是音樂，它會因為聆聽者的生命與文化經驗，被賦予不同的解讀與意涵。

回過頭來再聽這首〈青絲〉，除了歌唱者是一位美國女歌手—唐伯虎Annie (真有趣的藝名)，曲子的其他元素都落在所謂「中國風」流行歌曲的套路中，戲腔與真聲交錯使用、五聲音階旋律、大小調絲滑接合的功能和聲、中板速度、當代流行的音樂風格—電子舞曲、抒情搖滾⋯⋯等，整首歌曲中規中矩的，也算是落在當地人的審美範圍中 (請見前文《一個「台灣同胞」在中國》)

雜記：上饒人聽音樂的口味寡淡如水，吃食卻是鹹酸辣麻怎麼重就怎麼煮，我時不時疑惑這種五感品味的分裂到底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