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藝術音樂 and a doppelgaenger?

今年夏天因緣際會聽了一位非洲作曲家 Akin Euba (1935-2020) 的「非洲藝術音樂」作品，我一邊爬梳這位作曲家的資料，一邊聽他的作品，突然有種看到「分身」(Doppelgäenger) 的奇異感，先不說太多，直接聽音樂

African Art Song: Akin Euba – Six Yoruba Folk Songs 《六首約魯巴歌曲》 (1959)

Akin Euba | The Wanderer《漂泊者》(1960) for violoncello and piano, arranged for viola and piano by Roger Zahab (2010-21)

Akin Euba 是一位奈及利亞裔的作曲家、音樂學家、鋼琴演奏家，他的音樂啟蒙是鋼琴演奏，少年時期學的是歐洲傳統的古典音樂，大學獲獎學金進入英國倫敦的聖三一學院，取得作曲及鋼琴演奏文憑，就學期間受師長鼓勵改編奈及利亞民歌。他畢業後返國就職於奈及利亞廣播公司，並開始接觸國內各民族音樂，這個時期的創作特徵為「探索非洲音樂元素」，前面聽到的《六首約魯巴歌曲》(1959) 及《漂泊者》(1960) 是代表作品。

1962年 Euba 到美國留學，在UCLA有系統地學習民族音樂學，並以「全世界的傳統音樂形式」為框架重新學習非洲音樂，這時的創作聚焦在「用非洲音樂的語言來作曲」，並開始探索「非洲鋼琴音樂」的可能性 (之後成為他的「非洲鋼琴主義」(African Pianism) 創作概念)，1967年 Euba 攻讀博士學位時師從迦納籍的非洲音樂權威 Kwabena Nketia (1921-2019)，開始結合音樂學研究及作曲，試圖融塑「真正的」非洲音樂，這時期的代表作品是《傳統生活的場景》 (1970)，曲中使用了「有彈性的」十二音列技巧及時間線 (Timeline，西非當地的一種節奏素材) 模式，音樂學者 Bjoern Heile 認為這個作品的重要性在於它結合了西方現代主義技術及非洲傳統元素的創作手法，讀文字太抽象了，直接聽聽音樂：

Akin Euba: Scene from traditional life (1970) 第一首 (有樂譜可參考)

Scenes from Traditional Life: II. Rhythmical 第二首 (僅錄音)

Scenes from Traditional Life: III. Pulsing 第三首 (僅錄音)

聽 Akin Euba 之所以讓我有種看到 Doppelgäenger 的奇異感，在於他也師法巴爾托克的創意民族音樂學手法，透過田野調查取得的音樂素材來創作，Euba 本人「先西後非」(他甚至得遠赴美國去學習非洲音樂) 的背景也與臺灣許多「先西後中」的作曲家們極相似，換句話說，無論是先西後非或先西後中，這些創作者的作品在本質上都存在某種文化混雜性。

聽著 Akin Euba 的作品，我時不時會問為什麼使用這種彈法？唱法？寫法？曲式？和聲？節奏？織體？配器？非洲素材又在哪裡？更令我好奇的是，當我以非洲文化 outsider 的耳朵聽 Euba 時所產生的疑惑與胡亂猜測，可也是其他相對於台灣來說是 outsider 的耳朵，在聽許常惠、史惟亮、馬水龍、潘皇龍…等作曲家們的作品時，會產生的疑惑與胡亂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