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致敬是直接致敬！
約翰·賽巴斯提安·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是巴洛克後期最著名的人物之一，也是每個接觸過歐美經典作品的愛樂者都知悉的名字，但景仰他老人家作品的也不只限於古典音樂人，無論哪個樂種，後世音樂家們常藉著演出及重新詮釋作品，來表達對他的敬意。
在介紹後人的致敬作品前，我先試著以最簡單的方式呈現巴赫的天才。
巴赫因為職務關係必須產出許多作品，因此練就出對音樂素材的超凡掌控力，過往有許多音樂學者以極大篇幅論述如此掌控力，但我想，以下這支支短短3分鐘的影片應該已是足夠的證明。
影片中這一段音樂動機出自巴赫作品 Musical Offering, BWV 1079，但這道又長又結構複雜的動機實則來自波茨坦國王，並要巴赫以此動機進行創作，他也不負所望交出了一組作品，其中包含兩首 Ricercar、十首 Canon、一首四樂章以長笛為主奏的三重奏曲，以今人的速度演出，時長約 50~60 分鐘左右。
至於巴赫如何從這一小段動機發展出如此規模的作品，這影片介紹了他的秘密，花個3分鐘看看，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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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做為作曲家令人仰之彌高，無怪乎後人除了演奏他的作品，也常將之改編成適合自己的演奏形制，比如下列影片中演奏 Wachet auf, ruft uns die Stimme, BWV 140 的 Boston Brass 銅管五重奏，雖說這個器樂編制在巴赫生存的年代尚未出現，這並沒有改變他們想要演出巴赫作品的心志：
Wachet auf, ruft uns die Stimme, BWV 140 台灣普遍翻譯為「清醒吧！聲聲呼喚」，來自巴赫的清唱劇作品，原本的演出形制如下影片所示，以下是 Netherlands Bach Society 的演出：
如此優美的作品也讓爵士樂手們躍躍欲試，以自己的方式演奏出來，如下影片是Modern Jazz Quartet的版本，MJQ由爵士鋼琴家John Lewis領軍，演出風格包含Blues、Bebop、Cool Jazz、Classical，特色是節制優雅，並受到巴洛克音樂的影響而使用大量的對位旋律，他們將此曲更名為 Rise Up in the Morning 收錄在1973年的《Blues on Bach》專輯：
來也聽聽Bobby McFerrin在2000年與法國爵士鋼琴家Jacques Loussier的三重奏的合作版本，與MJQ的演出相比，這個版本更著重在即興段落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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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且將注意力轉移到「非人類」的演出，當合成器（Synthesizer）問世時，它的演出曲目中也出現了巴赫的作品，雖然不太曉得時人的想法為何，但若這新世代的音樂創作工具能夠好好詮釋那結構繁複、樂念百轉千迴的巴赫作品，應該是個好的開始吧！
以下影片是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在他的 Young People’s Concert 系列中介紹 Moog 合成器演出巴赫的 Fugue in G minor, BWV 578，觀眾中有許多孩童，當她／他們在聽到這「非人類」演出巴赫作品時，每個孩子的表情都挺有趣！
伯恩斯坦介紹的Moog合成器演出實則來自一張名叫《Switch-On Bach》的專輯作品，主要製作人是美國作曲家Wendy Carlos，她也是電影《發條橘子》與《鬼店》的配樂家，以下是她的受訪影片，解說如何與Moog合成器工作（但我的關注力不知為何一直落在她養的貓身上，主子們「監工」這事確實海內外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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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介紹本篇最後一個作品前，再讓我繞個彎到Progressive Rock的世界，分享英國搖滾樂團 Jethro Tull 在1985年受邀至柏林演出了搖滾改編版的Double Violin Concerto，祝賀他老人家300歲生日快樂！
Jethro Tull 這編曲版本著實有趣，編制除了搖滾樂團的節奏組—鼓組、電貝斯、鍵盤，還有長笛（團長Ian Anderson的主要樂器）、電吉他、小提琴，並在一段簡短過門後加入了「生日快樂歌」，整體呈現秀味十足，我想他們心目中的巴赫老爺子，應該是下面這造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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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介紹的是爵士鋼琴家 Brad Mehldau 的專輯《After Bach》，這是一部極美妙的致敬作品，除了演奏原作，也將原作中的素材解構再重組，創造出新的生命來。
對許多重視「原典」的愛樂者來說，聽到這些作品被如此拆拆拚拚的，心裡可能不是滋味，但若巴赫吃了長生不老藥活到今日，他的音樂風格是否仍會停留在巴洛克時代的審美標準上？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下面分享的是《After Bach》2018年在巴黎愛樂廳的現場演出片段，可說是巴赫《平均律鍵盤曲集》第二卷G小調賦格（Well-Tempered Clavier, Book II: Fugue in G minor, BWV 885）這作品的當代變化版，Brad Mehldau先演奏了原曲，隨後接上他以該賦格的音樂素材所創作的 Three Pieces After Bach: II. Ostinato。
相較於巴赫在音樂作品中使用Motor Rhythm奮力推進，Brad Mehldau 的敘事節奏和緩許多，但依然賦予了作品完整的曲式架構，音樂素材的鋪陳也有清晰的邏輯，我認為新作 Ostinato 中最難能可貴的是情感力度的經營，既有文火慢燉的從容感，又能在適當的時間點上營造出一波又一波的情緒浪潮。
若要說這演出有什麼不如人意的地方，就是觀眾們在曲終似乎不懂得留白的美感，迴盪在空氣中的餘韻還未散去，掌聲就如脫韁野馬奔了出來，掃興。﹌
文│hll
2022年8月11日發表於時安氣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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